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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瓷器之路的重要源头--大窑龙泉窑
文号:5716  来源:丽水市博物馆  作者:程永军  
时间:2019-01-18

[摘要]

本文就浙江龙泉窑烧造的历史沿革、窑床结构形制、瓷器工艺特征、历史价值等方面进行系统阐述,通过对其历史文化内涵的了解,可以窥见大窑龙泉窑是海上瓷器之路的重要源头。突出反映了当时龙泉窑历史之悠久,窑址之密集,产品之精美,堆积之丰富,生产规模之宏大,在中国陶瓷史乃至世界陶瓷史上所占有的重要地位。

关键词:龙泉窑  分布情况  工艺特征 历史价值

 

    龙泉窑历史悠久,自宋以来产品远销亚、非、瓯三大洲的许多国家和地区,深受人们?#21335;?#29233;,被赞为“真世界最佳者?#20445;?#35465;满全球,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名窑。同时,大窑龙泉窑也是海上丝绸之路·中国史迹申遗遗产点,遗址主要位于龙泉市小梅镇和查田镇,历时千年,是龙泉窑的起源地和?#34892;?#20135;区。时至今日在非洲东海岸大量青瓷碎片和韩国新安底沉船打捞上来的数万件青瓷足以见证当时龙泉青瓷巨大的出口规模,也见证了大窑龙泉窑是海上瓷器之路的重要源头,为世界文明作出了重大贡献。

    龙泉窑主要分布在浙西南的龙泉、庆元、云和、丽水、遂昌和闽北的浦城、?#19978;?#31561;地,丽水境内有龙泉遗址360余处,以龙泉境内的窑址最为密集,是龙泉窑的?#34892;?#20135;区,烧造历史之悠久,窑址之密集,产品之精美,堆积之丰富,生产规模之宏大,是任何窑系无法比拟的。而金村码头是历史上瓯江上游龙泉溪的重要船运码头之一,是龙泉窑产品外运渠道的重要一环,同时也是“海上丝绸之路”在中国内陆的重要节点。

    窑址中窑床、制瓷作坊遗存、坯泥池子、拉坯修坯陶车坑以及作坊残基和排水设施等遗迹都为研究古窑址提供了完整的资料(图三)其中瓷器质量最好的窑址多数集中在龙泉大窑村一带,这里是龙泉窑的?#34892;模?#25925;而称之为“龙泉窑?#34180;?nbsp;1988年大窑龙泉窑遗址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三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大窑龙泉窑遗址(?#23478;唬?/span>,包括今龙泉市小梅镇大窑(图二)、金村、垟岙头、高际头、和查田镇溪口、上墩(墩头)村区域内的龙泉青瓷窑址,?#24067;?65处,总面积502.9公顷(7543.50亩)。按窑址的分布区域,划分为四个组成部分:大窑片(包括高际头)窑址区,主要分布?#28304;?#31377;村为?#34892;?#30340;岙底、上村屋后、学校后、新亭、叶坞底、高际头等地,面积310.1公顷(4516.50亩);垟岙头片窑址区,包括社口、社殿岗、炭窑岗、山里、柿树后、太婆坵等地,面积60.9公顷;金村片窑址区,包括大窑犇、后岙(下会屋后)。溪东、谷岩沿岗、下(?#27169;┛游?#21518;等地,面积93公顷(1395亩,包括庆元县上垟村窑址40公顷);溪口(包括上墩)窑址区,包括瓦窑垟(含瓦窑洞)傀儡塆、社基塆(含大磨坑边)、夫人殿塆、谷下坑等地,面积47.9公顷(718.50亩)。大窑古称琉田,是龙泉窑的起源地和?#34892;?#20135;区,也是考究“官窑?#34180;ⅰ?#21733;窑”之基地,宋代有“瓷都”之称。据明代陆容《菽园杂志》卷十四载:“青瓷初处于刘(琉)田,去县六十里,次有金村窑,与刘(琉)田相去五里余。外则白雁(大白岸一带)、梧桐口、安仁、安福、绿绕(?#25438;?#19968;带)等处皆有之,然泥油精?#31119;?#27169;范端巧,俱不若刘(琉)田。”

大窑烧制青瓷始于五代,长于北宋,南宋至明代早期为鼎盛时期,明末清初窑业衰退,年代贯穿各时代的全过程。被誉为宋代五大名窑(官、哥、汝、定、鈞)之一。自宋代以来不仅供皇室御用和满足国内市场需求,而?#19968;?#36828;销亚、非、欧三大洲的许多国家和地区。据史料记载,从两宋时期就有大量龙泉青瓷由挑夫从大窑等地经各古?#25438;?#21040;瓯江沿岸的青瓷码头,通过便利的瓯江航道运到出海口温州港,再出口到东南亚、南亚、中东及非洲地区。特别是宋元祐七年(公元1092)七月至十二月疏浚瓯江航道后,极大的改善了瓯江的航运条件,从此青瓷外运更加便利。

大窑主要产品可分为白胎青瓷和黑胎青瓷两大类。白胎青瓷产品特征是胎色白或灰白,釉面无纹片,釉色以粉青、梅子青为最佳,豆青次之。如:

南宋嘉定十五年龙泉窑粉青象钮盖罐(图?#27169;?/span>

尺寸:高14.9,口径7.1,足径5.7厘米

饼形盖,上塑一只站立大象为钮。立象大耳,长粗鼻,短尾,四足叉开站立,造型生动传神。盖下有子口。器微敛口,斜肩,?#34987;?#33145;,浅圈足,外足心微外凸。胎灰白细腻,除盖下部、口沿、圈足底无釉外,施发色极佳的粉青厚釉,釉层润泽,有光泽。器物造?#36864;?#30021;,做工精细。无?#28304;?#21576;?#19968;?#33394;,圈足釉边有朱红痕。    

黑胎青瓷产品特征是:胎骨黑褐,釉面布满纹片,纹片中以“百圾碎”为最著,胎薄如纸,?#38498;?#22914;玉,紫口铁足。如:

南宋龙泉窑粉青海棠式盏(图五)

尺寸:高5.6,口径11.0,底径4.2厘米

海棠式花盏,扁椭圆形口,有左右二道凹凸棱使器身成海棠式,椭圆形圈足。胎白细致密,圈足用紫金土胎制作,?#31243;?#25104;型。施粉青釉,釉层润泽。圈足底露胎呈铁足(深铁紫色)。整器 制作规整,烧制精?#36857;?#20855;有较高的艺术水平,是龙泉窑中不可多得的珍品,惜已残,后修复。

南宋龙泉窑菊花?#20137;?#19977;足炉(图六)

尺寸:高4.7,口径7.2,底径3.3厘米

直口厚唇,斜直腹,急内收平底。外底壁平均装有三只曲撇足。外壁口沿下及下?#20849;?#21508;有宽凸弦纹一道,宽弦纹上贴有菊花形?#20137;ぁ?#32974;质细腻,灰?#21672;?#26045;青灰色透明釉。外底无?#28304;?#21576;灰色,有朱红痕。菊花形?#20137;?#35013;饰一直?#30340;?#19987;家定性为元代器物特征,现丽水市博物馆自南宋纪年墓出土,为龙泉窑南宋标准器断代与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实物依据。

浙江地区烧造青瓷的历史遗迹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从原始青瓷到龙泉青瓷经历了将近两千年的岁月。历代烧制青瓷的?#21576;?#37117;十分重视发挥青瓷釉色与质地之美,晋人称瓯窑青瓷为“缥瓷?#20445;?#21776;人称越窑釉质“如冰似玉?#20445;?#37321;色为“千峰翠色?#34180;ⅰ?#31192;色?#34180;?#20294;是成就青瓷釉色与质地之美的顶峰的则是宋代窑工创造的龙泉青瓷,它是巧夺天工的人工制造的美玉。宋代龙泉青瓷的每一个碎片,至今仍令我们为它的美感所倾倒。

1.历史价值

?#28304;?#31377;为?#34892;模?#23435;元时期就出现“沿河十里,瓷窑?#33267;ⅲ?#28895;火相望”的?#27604;?#26223;象。则有“瓷都”之称。大部分窑?#21453;?#20854;废品堆积物表明的生产时代从宋到明代,?#26377;?#25968;百年,而且瓷器制作之精?#31119;?#22120;形、釉色之优美,是任何一个瓷窑都无法比拟的。通过对其历史文化内涵的了解,可以窥见整个龙泉窑系的历史风貌。大窑龙泉窑遗址作为龙泉窑的核心产区,其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诚如冯先铭先生在《古陶瓷鉴赏》中所述:龙泉青瓷是青瓷工艺的历史高峰,在中国陶瓷史甚至世界陶瓷史上都具有重要地位,也是研究龙泉青瓷和考究“哥窑”之基地。

2.艺术价值

龙泉窑自五代宋初以来,即以其卓越的成就渐渐取代了越窑的地位。到了北宋中期,大窑制瓷业稳步推进,产品质量不断提高,产品稳重大方,浑厚质朴之中?#24535;?#26377;南方青瓷秀致的艺术风格,胎质坚白,釉色青绿而均匀,纹饰简洁大方,技巧熟练,具有浓厚的民间艺术特色。到了南宋,大窑制瓷业汇总了南北历代生产技术的丰富经验,充?#22336;?#25381;了青瓷的优点。同时吸取了汝窑乳浊釉制作技术,又?#24895;?#26032;和创造的精神不?#32454;?#36827;,由灰胎改为白胎,开创了胎薄如纸的黑胎青瓷,由厚重?#21344;?#29992;瓷,发展为精美的高档陈设瓷,由薄?#24895;?#20026;厚釉,成功烧制出脍炙人口的粉青和梅子青的釉色,并且突破了?#25353;?#24418;制的局限,树立了优美典雅的艺术风格,达到了青瓷艺术领域的顶峰。

3.科学价值

南宋时期龙泉青瓷,已经发展到高度成熟阶段,取得辉?#32479;?#23601;,它的品种形式之丰富,造型、纹饰和釉色之精美,是浙江青瓷发展史上一个里程碑。它具有深厚的民族传?#24120;?#40092;明的地?#25945;?#33394;,大胆革新创造的精神,认真的制作态度和熟练的艺术技巧,以它优秀的风格,完美的产品,博得中外的赞扬,享有很高的评价,具有重要?#30446;?#23398;研究价值。

?#27704;?#27425;调查发掘的情况证明,南宋大窑的广大窑场,几乎全以生产白胎青瓷为主,占当时总产量的95%左右,是大窑制瓷工业的主流。而黑胎青瓷仅见于大窑和溪口(图七一、图七二)的部分窑址中,数量较少。它既不见于南宋之前,?#24535;?#36857;于南宋以后,?#24202;?#20986;它的前后发展线索。可以认为是当时为官?#25945;?#21046;的一部分产品。南宋大窑?#28304;?#25484;握了薄胎厚釉技术,给浙江青瓷开辟了重大发展的新?#32622;妗?#19981;论白胎或黑胎的精美产品,都是胎骨细薄,釉层丰厚,色佳制精,反映了这一时期的制作特色。因为胎薄?#38498;瘢?#25165;能充?#22336;?#25196;南方青瓷精巧秀致的风格,提高它的艺术性。大窑推广了薄胎厚釉技术,烧制一些胎薄质坚,玲珑端巧,美观适用的青瓷,要使之制造时不损裂,烧成后不变形,非具有高度的技术不可。

这时龙泉青瓷的造型可分三种:一种是从传统造型中继承下来,加以推陈出新,如葵瓣口的碗、盘、洗,如撇口小底碗、莲叶盘、莲瓣碗等,形式比前更轻巧,制作较前进步;一种是仿古铜、古玉的形制,受官窑影响,与官窑产品有很多相同的特征,如觚式瓶、觯式瓶、琮式瓶、贯耳瓶、鬲炉、鼎炉、奁形炉等,都是作为高级陈设用瓷,以满足宫廷的需要;第三种,也是最重要的一种,它创造了不少新的造型,表现了龙泉青瓷的独特的艺术风格。如优美的凤耳瓶、鱼耳?#27994;?#31471;巧的石榴?#27994;?#33879;名的龙虎?#27994;?#24418;式新奇的大吉瓶、塔式?#27994;?#23500;于变化的轻盈精致的荷叶碗、莲蓬碗,设计巧妙的桃式洗、琮式壶,浑厚主重的内折口莲瓣钵,小巧玲珑的各式鸟食罐,实用美观的莲瓣盖罐,雄鸡香薰,三足花囊等等,这样丰富多彩的青瓷器,标志着南宋龙泉窑在造?#22836;?#38754;,确已达到了高度的艺术水平。

在纹饰方面,南宋龙泉青瓷的艺术?#22336;ǎ?#20063;是很值得重视的。一切瓷器的纹饰,必须根据它的胎质、釉色和造型等特点进行艺术加工,目的是为了加强器物的美?#23567;?#21382;代优秀的工匠无不?#26691;?#30740;究,运用各种不同的技法,使纹饰与工艺要求和美化要求尽可能取得统一,而不是为装饰而装饰。所?#24895;?#26397;代的瓷器因质料、?#21697;?#21644;造型的不同,纹饰也随之各异。纹饰的?#34180;?#31616;或有、无,不能作为评价瓷器的准则。例如:唐代越窑的纹饰,以简见长;而五代越窑的纹饰,则以?#27604;?#32988;;宋代汝、官、哥、钧等名窑,大多不加任何纹饰,仍不失其艺术价值。反之,不考虑胎、釉和器形特点而滥施纹饰。不但画蛇添足,而且也达不到美化要求,导致设计的失败。

龙泉青瓷到了南宋,装饰上的主要优点在于充分结合薄胎厚釉技术和精致轻巧的造型,运用最简练的艺术?#22336;ǎ?#21019;造了新的风格。过去?#30446;?#21010;花和蓖纹已渐淘汰,新兴的堆贴花、浮雕和弦纹得到广泛的采用。为了使纹饰玲珑凸出,不为厚釉所掩,就不能沿用凹下?#21335;?#26465;构成的划花和篦纹或近于平面的花纹,而必须改用凹线和平面相反的方法来解决厚?#26434;?#32441;饰之间的矛盾。因此,这时的纹饰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凸起于器胎的表面。它既不会?#36129;?#32974;有破裂之虞,又可使纹饰在厚釉层中易于?#26376;丁?#19988;因胎面与纹饰有了一个空间距离,釉层烧成后积聚的厚度就不一样,形成了所谓“出筋”?#21335;?#35937;,很自然地出现釉色的浓淡变化。

大窑龙泉窑作为历史上最庞大且历时最长的青瓷窑系,对古代东西方海上陶瓷之路及东西方的文化交流作出了重大的贡献。2005?#29935;?#21015;入国家文物局“十一·五”文物保护专项规划库100处重点大遗址。2009年龙泉青瓷传统烧制技艺被列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36857;?#40857;泉窑大窑-金村遗址于2016年7月正式入选国家文物局2018年世界文化遗产?#29935;?#25512;荐项目“海上丝绸之路:中国史迹”首批遗产点名单。2017年大窑龙泉窑遗址被例入“海丝”申遗项目,2017年12月,大窑龙泉窑遗址成功?#21767;?#25104;为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接受国家文物?#36136;?#29260;,为“海丝”申遗工作奠定了更扎实的基础。【该论文入选丽水市第三届?#35088;?#25991;化理论研讨会主题征文大赛,图片来源于丽水市博物馆  龙泉青瓷博物馆】


?#23478;唬?#22823;窑窑址分布?#36857;?/span>

图二(枫洞岩遗址)

图三(龙泉窑制瓷作坊)

图?#27169;?#35937;纽盖罐)

图五(海棠杯)

图六(南宋龙泉窑菊花?#20137;?#19977;足炉)

图七-2(溪口考古发掘现场)

七-1(溪口考古发掘现场?#36857;?/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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